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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线无战事』到『爱仇敌』

炼百

  
  德国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是一部享誉很久的关於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小说.自1928年以德文发表以来,已译成25种文字出版,成为全世界的畅销书.诚如美国出版者(Fawcett World Library 1968)的介绍所说:「雷马克怀著灼痛的心情写出:一群困惑的年青德国兵,在这次大战的决战阶段绝望而残酷的搏斗的每一瞬间——恐怖和残暴、肮脏和卑鄙、野蛮和温柔、怯懦和崇高.这本小说的巨大魅力在於证据确凿,因为作者曾亲身经历这一切苦难」.第一次世界大战20馀年後又是第二次大战,大大小小的战争,一直未停,同是上帝创造的人类还在不断自相残杀.今天读读这本小说,还有迫切的实际意义。
  
  
  步入军营,就割断了一切青春美梦
  
  书中主人公保罗在踏进军营经受单调严酷的军事训练後,就有这个体会.他说,「在这里一个发亮的铜钮扣比叔本华的四卷巨著更重要.最初,我感到惊讶、痛楚、後来就逐渐习惯,麻木不仁,不得不承认:这里看重的不是心灵而是擦皮靴的刷子,不是智慧而是戒律,不是自由而是操练.」一个不学无识的小军官就是太上皇.他可以任意打、骂、罚关、罚站、罚跑,折磨你绝对服从.「我们变得心狠、多疑、无情、邪恶、粗鲁—上述一切在这里称为”善”.这一切我们素来缺乏.但在进入战壕前,如果没有这段战备的训练,那麽炮声一响,我们必会立刻发狂。」
  
  在战火下,人变成了野兽和魔鬼,「只要到达前线,我们立刻变成了”人形动物”(humananimal)。在枪林弹雨,血肉横飞中,人只剩下动物的本能,否则就要死、就要发疯.每天还得和吸吮鲜血的虱子,抢夺宝贵口粮的耗子(它们连尸体也吃)搏斗.当兵的只要有机会偷一顿好吃的就偷,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在敌人的老百姓中找性的发泄对象.在拉锯战的肉搏中,人变成了魔鬼.「在手榴弹的爆炸中,我们像猫一样地奔进,爆炸的风浪冲得我们向前向前,心中燃起残暴,把我们变成杀人凶手、谋杀犯,变成只有上帝才知道的魔鬼;这风浪使我们由於恐惧而更加疯狂,更加为求生而拼命搏斗.这时假如你的亲爸爸站在敌人一边向你冲来,你也会毫不犹疑地向他投掷手榴弹.」在像狂风暴雨的炮弹轮番轰击下,人变成了老鼠,恨不得钻进大地母亲的怀里,越深越好,只有大地能救命,有时甚至拉出坟里棺材里死兵的尸体,往棺材里躲.肚子打穿的,用手按著肚子往急救站爬;打伤腿的,能捏住伤口不流血,往前爬.野战医院就是一所活地狱.这里摆著各种受伤的垂死的和已死的”野兽”因为医生们已不把他们当″人″来处理.这里有瞎眼的,打掉下巴的,打伤下体的,打通肚子打断肠子成天漏脓漏粪便的,中毒气昏迷,哮喘的…。打伤胳膀、脚腿的,为了医疗省事,锯掉了事.人还未断气,为了安排新的伤员,就被抬进停尸房。「一个人(如不在战场),真难相信一个人体竟能在这麽多地方挨砍挨杀.…在这些被打得粉碎的血肉之驱,生命还苟延残喘地活受罪.」这仅是一个医院.「这种医院在德国有好几千,在法国也有好几千,在俄国也有好几千.在这些所谓医院里居然可能干出这样没心肝的事来,真令人难以想像,难以描述,而这些都是事实.人类千馀年的文明却不能阻止这麽多鲜血在淌流,成千上万个这样酷刑室般的医院居然普遍存在.(要不是在战场上亲自体验),说出来,人们认为你必定在撒”弥天大谎”.只举一所医院为例就可以告诉你战争是怎样的。」
  在生死搏斗中(例如这个连150个壮健的小伙子夏天开上前线,秋天就只剩下32人),士兵们结成了珍贵友谊.一个兵为了营救战火下躺著不能动弹的战友而被击毙,本书主人公保罗为了背负受伤的战友卡特,也几乎丧生.在战火的短暂空隙中,士兵们也会偶然回忆家乡、亲人、和平、将来的事业.他们甚至还讨论这次战争的目的到底为什麽?作为老百姓,他们和敌对的法国人、俄国人,毫无仇恨,他们也不想侵占对方的土地.他们认为只是参战各国的政府首脑和将军们要打这场仗的.兵士克罗朴很有趣地建议说:将来的战争应该「以共庆节日方式来宣战,就像斗牛的聚会一样,要发门票.在圆形剧场中央,两个交战国的部长们和将军们,都穿著浴裤,手执大棒,在场中互斗,比个输赢.哪一方斗赢了,那麽就算他们所代表的国家战赢了.这种打仗的方式比较简单而公正得多,不像我们现在所从事的战争,要这麽多错来的人在这里混战。」主人公保罗在看守战俘营时,对俄国俘虏毫无敌意,战俘们也把他当做友人,保罗经常送香烟和食物给他们.当保罗因公假从战场回到家乡,回到温暖的家,见到母亲和姐姐,最初彷佛到了”外国”,但当害癌症的母亲的颤抖的手握著他的手,呼唤他「亲爱的孩子」,抚摸他身上,问他「受伤了吗?」当姐姐端来他平日爱吃的马铃薯饼和妈妈给他留了好久的果酱(战时後方已很难得到)时;当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翻阅平日喜爱的书籍时;当他弹那红木钢琴时…,他的”人性”突然被唤醒.但这些立刻离他远去,彷佛隔离了一层惟幕,战场上的麻木的兽性把他拉回到炮火连天的战场,他的”青春””人性”已经被战争毁了.不仅毁了他,而是毁了他们年青的一代.事实上,不久,他假满,又回到了野兽和魔鬼的战场.如果在战场上,人性被唤醒太多,人就会发疯,书中举了好几个悲剧事件。
  
  是仇敌?还是兄弟?
  
  明知对面的敌人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但既然在战场,兵士的”天职”就是”保存自己、杀死敌人”.一个晚上,主人公保罗为躲避炮火跳进一个弹坑.不久,从敌方,一个黑影也跳进同一个战坑.根据兵士的天职或本能,他立刻先发制人捅了那人一刺刀,那人跌倒後,他又补了几刀.在敌人”咯咯”地断气时,保罗的”人性”唤醒了.敌人的绝命惨哼,就像在刺杀他自己的胸膛.他觉得必须对死者说:「同志(comrade),我本来不必杀死你.假如你再跳进这弹坑,我一定不再那样干,假如你也和我一样有现在的醒悟.但早先,对我,你只是一个”抽象”—敌人,这就引起了我的本能的反应.我只好对这”抽象”的敌人刺进一刀.但是,现在,我第一次看清这”抽象”,原来是你,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我过去只把你当作这个”抽象”敌人.只想到你的手榴弹、你的刺刀、你的步枪.而现在我才’看”到你的妻子、你的面孔、和我们”都是人”.宽恕我,同志.可惜我们的悔悟常常是”马後炮”.为什麽”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们:你们也和我们同样是可怜的魔鬼,你们的母亲也和我们的母亲一样挂念著儿子,你们也和我们一样怕死,也和我们一样垂死挣扎,一样悲痛欲绝——宽恕我吧,同志.你怎麽能是我的敌人呢?假如我们扔掉这只枪,这身军服,你可能是我的兄弟,就像我的战友卡特和阿尔伯特一样.同志,起来,把我这条20岁的生命夺去吧!把我更多的东西拿去吧!现在,我不知道我留下这条命还有什麽用途?…我将写信给你的妻子,必须让她听到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她不应受苦,我一定帮助她,帮助你的父母,帮助你的孩子—.」从死者的皮夹里发现他全家的相片和姓名通讯地址.保罗发誓说:「我曾经杀死一个法国印刷工,名叫格那特.杜维尔.我必须也做一个印刷工,印刷工…。同志,今天轮到你,明天可能轮到我.但是,假如我能活下去,同志,我必须为反对它(战争)而斗争.战争把我们俩都毁了,它夺了你的命,它也夺了我的命(青春、希望…).同志,我向你发誓,一定不能让战争再发生!」在1918年10月的一天,当德国即将投降,大战即将结束,和平就要到来时,军中的战报以简单一句宣布:【西线无战事】.而我们的主人公保罗突然面朝下仆倒在地,安详地死去,似乎他很希望快点死去,结束这被战争毁掉的残生.遗憾的是他没法实现他的上述诺言。
  
  怎样去爱仇敌?
  「一定不能让战争再发生!」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个德国兵保罗的多麽庄严可敬的诺言.但就是这个德国,於1939年又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保罗这一代人的子女们又成了战争的受害者。
  
  
  我想只有世人按圣经马太福音关於爱仇敌的教导身体力行,尤其是那些决定人民命运的国家和政府领导人都能遵行,才能最後根除战争.这段福音教导说:『你们又听见这样的教训说:”爱你的朋友,恨你的仇敌.”但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并且为迫害你们的人祷告.这样,你们才可以做天父的儿女.因为,天父使太阳照好人,也同样照坏人;降雨给行善的,也给作恶的.假如你们只爱那些爱你们的人,上帝又何必奖赏你们呢?就连税棍也会这样做的.假如你们只向朋友打招呼那又有什麽了不起呢?就连异教徒也会这样做的.你们要完全,正像你们的天父是完全的.』(马太福音第五章43-46节)。
  

信仰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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