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科学与信仰”讲座录音记录（08年3月，成都）
演讲人：基甸
地点：成都图书馆
时间：2008年3月1日
记录、整理：成都秋雨之福团契（根据现场演讲录音记录，有删节）
校对、修订：基甸
http://godoor.net/jidianlinks/kx/kx-xy.pdf
[投影片1，题目]
我首先要感谢成都教会的弟兄姐妹，这次我妈妈生病的时候他们都去看望她。我真的是觉得上帝的爱在我们中间。我这次回国出差，中间只能在成都呆两天，也是因为要看望我妈妈才回来的。
谢谢王怡和各位弟兄姐妹在这里张罗，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的聚会。今天讲座的话题是科学与信仰。信仰特指基督教信仰。
[投影片2，科学与信仰]
说到今天这个题目，我觉得有很多东西可以讲。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通常我们对这个问题都有很多看法。我在网上也看到和参与过很多争论。以前我到美国去的时候，有人带我去教会，我当时可能与在座的很多人的感觉一样，我想：怎么搞的，在科学已经这么昌明的今天，居然还有人信宗教，宗教不是迷信吗？科学不是已经证明了宗教（基督教）是虚妄的吗？所以我们通常的看法是信仰与科学是对立的，绝对是水火不容的。但这只是很多种看法里面的一种。而我今天要介绍其它一些看法，因为世界上几十亿人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我们也知道世界上大部分人是有神论的。但即使有神论的人对这件事的看法也是不一样的。这里面的很多人不是没有受过教育的，有很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在美国最先去的教会是华人教会，主要的带领人都是学校的教授，我那时候还是学生。这样的状况不得不让我思考，也许我过去的想法是太武断了，太绝对了。我们不妨持更开放的态度，看看别人是怎么看的。
也有人认为科学是关于物质，宗教是关于心灵，是关于精神的，物质和精神是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也有人认为宗教与科学是彼此和谐相容的——这里说的宗教是很广义的。就如爱因斯坦所说，宗教没有科学就是瞎子，科学没有宗教就是跛子。他的意思就是说宗教与科学是可以和谐相处的。两者甚至可以彼此互补。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说宗教很迷信不科学呢，关于这点我想有很多东西可以讲，可以讲很久，但我今天只能讲一个钟头，然后希望与大家共同来讨论关于这个问题的看法。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叫科学？在科学史上，科学的定义也是不断演进和变化的。今天我们讲的科学一般指自然科学，强调是它可以实证，可以重复。我是学化学的，当我做实验的时候，我把酸和碱放在一起，就会产生盐和水。这样的操作每一次都可以重复。如果不可以重复就麻烦了，比如如果一个什么精灵来搞一下就不是这样的了，那就没法做科学了。但是正因为这样，我们知道有很多东西超出了科学的范围。比如说历史，秦始皇焚书坑儒我们都相信这件事情发生过，但这个事件本身不可以用科学去重复的。历史有历史的方法。又比如圣经里面的神迹，神迹是超自然的，如果真有神迹，也不会包含在研究自然的科学里面。
大家看右边这两张图。一张问上帝能不能survive，就是上帝能不能经得住科学的检验。有些人从这个方向来问。另外一张，另外一个方向，也有很多的科学家、哲学家，还有很多有名的思想家，他们会问，现代科学是不是，也许，反而更证明了上帝的存在？科学证据是更有利于上帝存在呢，还是证明祂不存在？这个事情至少还在争议之中。
[投影片3，大纲]
今天我就准备从这几个方面来给大家讲关于科学与信仰的问题。我会讲到科学家的信仰、进化论的争议、上帝的手笔（“智慧设计”）、历史的反思（科学和宗教在历史上的纠葛），人生与启示、科学跟基督教信仰等。
[投影片4，科学家的信仰]
在网上常常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一个科学家怎么可以又是一个信仰宗教的人？这是合理的吗？可能吗？”。这当然是可能的。我自己虽然可能算不上一个什么“家”，但我的工作是自然科学技术方面的。科学工作者和科学家在英文里面是一个词，scientist。所以我是个科学工作者，scientist，而我同时是一名信仰上帝的基督徒。像我这样的人全世界有很多很多。
我们先看历史上。历史上，科学的起源与基督教是有关系的。有一个很明显、很突出的事实就是我们知道的现代自然科学的创始人，最聪明、贡献最大的，科学的奠基人，他们那个时代最优秀的科学家，包括培根——他是现代科学之父、开普顿、帕斯卡、波义耳、牛顿、法拉第……都是很虔诚的基督徒。以前我们学的唯物主义教材说，牛顿在晚年的时候主要是在研究神学，但我们那时侯听到的解释是说牛顿到了老年昏聩了。其实牛顿不是到了老年才研究神学，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那今天怎么样呢？据统计，今天在美国拿了博士学位的，包括自然科学方面的博士，有43%的人是有宗教信仰、礼拜天上教堂的。在全美，各种文化程度的人上教堂的比例在44%，这两个比例基本相同（统计都有误差），并不是说知识程度越高有宗教信仰的比例就会越低。
大家可以再看这个网上的资料，这是一个笔名“云儿”的非基督徒统计的。大家可以看到，上个世纪的诺贝尔物理奖得主中，有广义的基督教信仰的几乎占了一半。加上犹太教——犹太教也是有神论，他们是信上帝的——光这两项，有神论者就超过三分之二。而无神论者在这些科学家里面基本上很少，只占百分之几。方舟子曾说这个统计不准确，说他起码知道有两个人是搞错的。他说的一个是丁肇中，一个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不是基督徒，也不是犹太教信徒，爱因斯坦可以算是自然神论者。我在这里已经把这两个人放到自然神论者或无神论者里面来，但放过来以后比例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有神论者远多过无神论者。
[投影片5，科学家的信仰]
这个是上世纪诺贝尔医学和生物学奖得主的宗教信仰统计。这里面基督徒和有神论者的比例就更高。这让我都有点吃惊，因为一般认为学医的和学生物学的，进化论的影响会很大。我原来也这么认为。其实如果你到成都的公开教会看看，那里面有很多华西医大的老教授，可见学医的并不是更难接受信仰。
当然网上反对基督教信仰的人比较强调，现在的美国科学院有90%以上的人都是无神论者。这个统计有多准确我不清楚，也许没错吧。其实科学家信不信上帝，并不能拿来作为判断信仰真伪的依据。一些优秀的科学家不信上帝，不证明上帝不存在。科学家不是完人，一个优秀的科学家也许有很糟糕的社会观和宗教观。但我们以前的一些看法太绝对了。我给大家看这个，是因为我们以前受的教育太片面、太单向，多一些信息可以帮助我们思考。
我们再来看一些当代优秀的科学家对科学与宗教信仰的看法。今天最著名的生物学家之一、人类基因组的首席科学家柯林斯，Francis Collins，他相信进化论，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基督徒。他说科学家信上帝是很有美感的事情，他说“每当人类基因组有新发现时，我体会一种敬畏的感受，觉悟到人类如今明白了从前只有上帝知道的事。这是一种感人至深的情怀，它帮助我欣赏生命的属灵层面，也使得从事科学收益更丰。好多科学家不去发掘他们属灵的感受，他们真不知所失为何。”其实我们中国人对大自然的奇妙也有一些类似的感悟，像“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那样的情感。我以前认识一个台湾男孩，他刚信主的时候，坐在阿拉巴马大学的图书馆里，那个图书馆窗外的风景很漂亮，有草坪有松鼠，蓝天白云，这个男孩就在那里流泪。他自己很不好意思，怕被别人看见一个大男孩在那哭。但他确实被上帝的创造所感动，这是信主以后一种新的情怀。
费曼是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得主，他并不是一个基督徒，但他说：“许多科学家确实既相信科学，也相信上帝——启示的上帝，而两者可以完美地一致。”特别指明说是“启示的上帝”。他这样讲是因为很多人并非基督徒，也用“上帝”这个词，比如爱因斯坦和斯宾诺莎在自然神论意义上使用这个词，指宇宙的创造的后面是有一个力量的。但那些人并不相信启示论，不相信圣经所启示的“人格化”的上帝。我们基督徒按照圣经里面的启示相信，有一位又真又活的上帝，我们跟祂是有生命的关联的。就像我们祷告，是对上帝讲话，因为他听祷告。要不然就是像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说话。勒德博格是个进化生物学家，诺奖得主，他说:“ 迄今没有任何事否认上帝。无可争议的是，宗教热诚引导我们去有心持续探索科学。除此之外，尽属推测。”现代科学的那些奠基人，他们对科学的热忱确实跟他们信仰上帝的宗教热忱分不开。他们真的是在上帝的创造之中去发现上帝的荣美。对他们来说一个基督徒从事科学研究是荣耀上帝的事情。
那科学与宗教的冲突到底在哪里呢？
[投影片6，进化论的争议]
一般人讲到科学与宗教的冲突的时候谈到的第一点就是进化论。在网上捍卫进化论的人和基督徒争论得很厉害。进化还是创造是最硝烟弥漫的一个话题。进化论是以自然主义为前提的，完全否定任何超自然的事情，认为宇宙和人类完全就是一些原子偶然碰撞形成的。很多人认为既然进化论说生命是从无生物到有生物进化而来，甚至宇宙也是进化而来，这和上帝创造人类和宇宙的信仰就显然是冲突的。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好像天经地义。但是在美国情况有些不同。美国这个国家比较特别。根据2001年的统计，在美国相信神创造的比相信进化论的人要多。很多美国人也许相信进化论能解释“微进化”，但他们不相信进化论能解释宇宙或生命的起源。达尔文的原著也只是说“物种起源”，物种是已经有了生命才有的。当然在美国这个事情也是很有争议。有时候争议被政治化，双方彼此丑化、妖魔化。以后如果有朋友有机会到美国，可以留意各种各样的车尾张贴，很多很有文化味道，有的很幽默。（从上而下介绍）比如这个说“这年头，连达尔文也服了吧”。这张是挺进化论的人画的，科学把基督教吃掉了。下面这张基督徒反唇相讥，基督教的鱼吃掉达尔文的有脚的鱼，边上说“被赦免其罪的生存”（不是“适者生存”）。下面一张宣布“达尔文已经死了，他没有复活过”。再下来是我比较喜欢的一张，说“鱼还是不会走路，但耶稣仍然活着”。
美国关于达尔文主义之争出了很多书，有几本质疑达尔文进化论的书国内也翻译出版了。我看到今天有人带来一本，叫《进化论的圣像》。我在成都书店买到过《审判达尔文》和《达尔文的黑匣子》。在美国关于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争议的。曾有500名科学家联名发表声明说对进化论持有科学上的怀疑。他们不是说要用“神创论”来解释什么，而是说用进化论来解释生命和宇宙的起源，从纯粹科学的角度讲，是有问题的。在中文网上进化与创造或者设计更是争得很凶。
[投影片7，科学、进化与神创论]
美国科学院的人据说90%以上都是无神论者。他们最近出了个小册子，叫《科学、进化与神创论》。它的主要论点是说进化论是有确凿的科学证据支持的，而神创论、智慧设计论没有。他们认为神创论、智慧设计论不应该在公立学校的科学课程中讲，而只能在宗教课程里面讲。这一点我也许可以同意。但一些家长说学校应该鼓励思想自由，如果进化论被作为唯一的正统，不可以有任何其它理论，这是不对的。你可以给孩子讲对生命的起源和宇宙的起源有不同的观点，有不同的解释，这个是鼓励孩子思想自由。美国人是崇尚思想自由的。我觉得他们从这个角度这样来讲也是对的。这个并不是说要在科学的课堂上来讲圣经，并不是这个意思。那些美国科学家提出对进化论的质疑也不是为了要在课堂上讲宗教。这本小册子还特别提出来说宗教信仰与科学并没有冲突，进化论跟上帝创造的信仰可以不冲突，连一些达尔文主义者都这么讲。当然这些人并不是同情宗教或是认同宗教，他们只是一种策略性的提法。他们还是非常反对基督教的，在其它场合对基督教都是很激烈的攻击。
比如世界知名的科普作家道金斯，他一方面捍卫达尔文进化论，一方面对宗教有很激烈的、偏激的看法，有很多批判。可见达尔文主义背后的自然主义无神论信仰，跟宗教，跟基督教的有神论信仰，还是有冲突的。去年道金斯出了一本书叫《上帝错觉》，他说相信上帝跟小孩子相信仙女、孙悟空是真的一样，是一种“错觉”。有一个爱尔兰地方报纸的记者奎恩，是个没有多少名气的人。在去年他和道金斯有一个辩论，我在网上摘译、介绍、评论过。这个辩论很精彩。奎恩知道进化论是道金斯的强项，但他很聪明，他没跟道老师多纠缠进化论，而是问了一个更进一步的问题。他问：你是唯物主义者，那一定相信物质是真实的，那么物质是从哪里来的呢？道金斯说科学现在还没有结论，但我们现在正在研究。等于是说前途是光明的，面包会有的，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奎恩说，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物质的范畴，物质的来源不在物质以内，科学只能研究物质范畴以内的事，我相信这个问题科学不能提供答案。
[投影片8，基督徒多元化的创造观]
说进化论跟上帝创造的信仰可以不冲突，也没有完全错，看你怎么讲。即使在基督徒当中，也有认为没有冲突的。我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基督徒关于神创的信仰的不同的看法。基督徒怎样看着件事情，牵涉到圣经的解释。坦率地说，基督徒之间也有不同的看法，就像这个表格要显示的。
“年轻地球创造论”认为生命是用六天创造的，而圣经里面讲的一天就是24小时的一天。当然这是一个神迹，神迹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从创世到今天，可能其中有洪水等的介入，也可能有更多超自然的现象。但也有很多基督徒相信“年老地球创造论”，认为圣经里面的“六天”是指六个漫长的年代，等等；还有人说，进化论即使是真实的又怎么样呢，你又不是上帝，你怎么知道上帝不会用进化来作为一个创造的手段呢？上帝创造了世界，他又用进化来使物种繁多，可不可以，当然可以。这就是所谓的“神导进化论”。柯林斯相信这个理论，但他不喜欢“神导进化论”这个词，他用“生命逻格斯”来称呼这样的理论。但是有很多基督徒是不同意“神导进化论”的。
[投影片9，“生命逻格斯”]
柯林斯2006年写了本《上帝的语言》，副标题是“一个科学家呈现信仰的证据”。他在其中写到：“不要怕，还有大量关于上帝的秘密。许多考量过科学与属灵证据的人依然明察上帝创造与引导的手在运作。至于我，在关乎生命本质的发现里没有丝毫的失望与幻灭！相反，生命原来是如此的美仑美奂！DNA数码雅致得令人心旷神怡！生物的组成部分是何等的美感悦目，真是一种高贵的艺术享受，举凡翻译核酸成为蛋白质的核糖体，毛毛虫到花蝴蝶的蜕变，吸引配偶的孔雀开屏！……对信仰上帝的人，现在有理由不是更少、乃是更多地叹为观止。”他所谓的“生命逻各斯”里面的“逻各斯”，Logos，也就是约翰福音第一章里面所说的“道”，太初有道的那个“道”。“生命逻各斯”也就是生命之道，就是关于生命的真理，他认为跟作为科学真理的进化论完全不矛盾。这当然是他的一家之言，但也可以帮助我们来认识，免得我们把自己、把上帝限制得太死。
[投影片10，上帝的手笔]
现代科学的发展，到底是证明了上帝不存在，还是更让人相信上帝的存在？我个人认为现代科学的很多发现让人对上帝的创造更有敬畏心。你越是观察世界，越是会惊叹很多东西太奇妙，只可能是上帝的手笔。甚至在宣扬进化论的文章里，偶尔也会看到那些无神论作者惊叹造物的精妙和神奇，他们当然不愿意说“上帝”，所以有时候就只好说是“大自然母亲”，等等。著名的物理学家霍金，不是基督徒，也不是有神论者，但他写《时间简史》，最后的两个字是“上帝的心思”。
我们来看这些最基本的自然定律，其中包含了一些最基本的宇宙常数，这些常数必须要精确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们所居住、所知道的这个宇宙才可能存在。因此有一些物理学家和神学家就提出来一个所谓的“微调理论”，意思是宇宙好像是经过非常非常严密的微调的。这个精密程度是让人难以想像的。总共有19个精确常数的存在。这是什么概念呢？有些人去美国，到拉斯维加斯去赌，去拉角子机，如果你拉到三个苹果或者三个“7”在一条线上，那不得了，硬币会哗哗哗地吐出来。但你能不能想像，你去拉角子机，那角子机居然有19个“7”，而你的运气好得无法形容，你随便一拉，竟然19个“7”全部都对齐，到一条线上来了。你想这个机率有多小。
你可能觉得在所有的科学中，数学最客观，最不会跟关于上帝的信仰有关。去年是欧拉诞辰三百年，他是历史上一个非常神奇的数学家，他也是一个很虔诚的基督徒。有一次他跟人辩论上帝是不是存在，他就把他的这个欧拉公式写出来说“请回答！”。他全部的辩论词就是这三个字“请回答！”。你来看一下这个公式。e, p, i,
1, 0，这五个数字是数学里面最基本最重要的数字。这五个数字居然可以在一个简单的公式里面如此完美地联系起来，这么和谐，这么美妙。这是什么概念。欧拉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看过这个公式，还不相信上帝存在，那就“太没有人性了”，我就没法再给你什么证据了。
[投影片11，上帝的手笔]
罗杰-彭若斯是牛津大学的物理学家。他是霍金的同行加朋友，跟霍金合作过。按照他计算，可观察的本宇宙随机出现的几率是10的“10的30次方”次方分之一。人的脑袋，恐怕连10的一万次方是什么概念都无法想象。怪不得NASA天文学家欧基弗回说:“ 按照天文标准，我们是一群受宠过头、珍爱有余、呵护备至的受造物。如果宇宙不是受造精密得无以复加的话，我们压根儿就是子虚乌有的了。我认为，这些境遇表明宇宙是为了人类生存而被创造的。”几千年前，一个诗人在以色列旷野里，夜晚观看星空，他感悟说“（上帝啊）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并你所陈设的月亮星宿，便说：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什么，你竟眷顾他”。这是旧约诗篇中的诗。今天的科学家（欧基弗）的话，像不像是这段话的回音？
科学史学家博恩汉说: “今天的科学界比过去100年的任何时候都更容易对上帝创造了宇宙的观念持开放与尊重的态度。”比如以前没有分子生物学，我们现在有分子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可以更深入地证实，生命实在是有奇妙的设计。NASA科学家加斯特罗说的这段话非常有名，常被人引用：“对一个终生信靠理性力量的科学家来说，这个故事（他是指大爆炸）像恶梦一般完结。他业已攀沿无知之山；他即将征服最高山峰；当他翻越最后一块山石，却遇见一帮已经在那里坐候数世纪的神学家。”大爆炸暗含了一个理念，就是时空是有开始的。这也就暗含了“创世”的神学意味。正因为这样，霍金他们才要提出诸如“人择原理”那样的一些理论来解释。要不然这些无神论科学家不能接受。
[投影片12，上帝的手笔]
现在人们爱谈论“智慧设计”。什么是上帝的智慧设计呢。美国里海大学的分子生物学教授比希，Behe，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这件事情。比希曾经到普林斯顿大学来开过讲座，我去听了，并跟他有一些交流。他是这样讲的，他说生物系统里面有很多东西具有“不可约化的复杂性”，这些不可以约化的复杂性说明生物体里面有智慧设计。他并没有说这个设计者是上帝，更没讲是基督教的上帝。他只是说拿解释生命起源来说，我们可以比较一下进化论和智慧设计论，看哪个更符合逻辑。
你看这张图，这个可不是从什么基督教的传教资料上看到的。这是著名的生物学杂志CELL，《细胞》上面刊登的。普林斯顿大学生物系的中国人博士研究生寄给我的。A是人体细胞里面的一个G1→S转化控制网络，B是一个人工晶片控制系统，大概今天在大家的手机、电脑里面都有人工晶片。前者显然比后者复杂多了。我们都知道B一定是有人设计出来的，因为它有足够的复杂性。那么A怎么可能是没有设计的呢？你手上戴的手表，你把它拆散了，放在一个塑料口袋里面，放一亿年它也不会自动进化成一个手表。手表里面有人工的设计。智慧设计换句话说就是我所谓的“上帝的手笔”。
[投影片13，上帝的手笔]
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什么是“不可约化的复杂性”及什么是“智慧设计”。左下是美国前总统肯尼迪的头像，左上山脉的形状很像肯尼迪的侧影，但这明显是巧合。但是如果你看右边山上的雕塑，若有人告诉你这个也是巧合形成，你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因为雕塑里面有四位总统的雕像，有很多细节，一看就是有人工的痕迹，复杂到这个程度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有智慧设计。如果你看到一张纸，上面是AAABBB，如果有人告诉这是猴子在打字机上乱打打出来的，你也许你还可以想像，因为这个排列的复杂程度不高，可能是碰巧敲出来的。但如果有人给你看一本《莎士比亚全集》，告诉你那是猴子在打字机上乱打打出来的，你绝对不会相信，因为那明显是人写的，有智慧在里面。你在偏远的深山老林里面迷了路，四周没有人迹，但你突然看到一碗回锅肉，你很容易就判断附近有人，这肉是人做的。你绝对不会提出一个理论来说，这碗肉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有头猪被雷电劈死，风吹来佐料，然后山林起大火。。。所谓“智慧设计论”只不过是很简单的逻辑推论，不需要很多的科学知识就可以明白。但是很多人坚持智慧设计论是反科学的，因为它引入了超自然的因素。但是提出智慧设计论的人，其中也有科学家，他们说智慧设计论只不过是跟着证据走，实事求是，而不是信仰先行，信仰决定科学理论。
所以有科学家对进化论提出置疑，并非都是反科学。相反，尊重事实是科学家的责任。而且任何一种科学理论，都是要发展的，我们今天学的一些科学理论，也许五年以后就没用了。所以我觉得任何一种科学理论都应该可以宽容地面对质疑和挑战。我这样说并不是要贬低科学，我自己就是一个科学工作者。科学是人研究大自然——上帝的创造，肯定有其价值。但是还是应该有思想自由，不能把一个科学理论当成绝对真理。我想大家从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才能够认识得更清楚。
[投影片14，上帝的手笔]
我刚才讲到的这些智慧设计的证据，体现在生命科学里面。另外一个重要的领域，是在天文学里面。前面我也提到宇宙常数、微调理论、大爆炸理论……这幅漫画的意思，就是大爆炸的背后有一种上帝存在的神学意味。一些无神论科学家，比如霍金，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神学意味。所以他们要提出一些同样无法实证的玄妙理论来解释，总之要解释成并不支持有神论。因为今天科学的“范式”已经预设了自然主义，拒斥一切超自然因素，以这样的无神信仰为前提。有人问我，你写一篇生物学的论文，里面谈到上帝的创造，能在美国的科学学术刊物上发表么？当然不能。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科学是不能独立于信仰存在的，科学有其“范式”，还像一些行业也有自己的规矩。
但是现代科学发展到今天，除了大爆炸，用于解释宇宙的其它一些理论，像弦论等等，已经确实很“玄”，目前还无法用实验实证，什么11维空间啦，多重宇宙啦，这些理论，真的支持无神论、支持自然主义吗？我觉得不是。所以现代科学真的说不定对有神论更有利。有些东西超出了人用理性能够解释的范围。解释不了的事情，基督徒常常会说是“上帝的奥秘”，有时成为一个口头禅，或者一个借口。而在有坚定无神论信仰的科学家那里，他们会说“现在虽然科学解释不了，但总有一天会解释得了”，我觉得这也是信心，跟基督徒的信心差不多。
[投影片15，历史的反思]
这里我们再来回顾一下科学发展的历史。在历史上，科学和信仰的关系如何？现代科学恰恰是诞生在基督教的背景里面，这是偶然的吗？
现代科学产生于基督教的文化背景里面，这个事情很多人认为不是偶然的。关于现代科学的来源，有些人会提到希腊文化，等等。当然来源可能很复杂。但是这个事情确实跟基督教信仰，尤其是跟宗教改革有很密切的关系。现代科学的奠基人、当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都是基督徒。这些科学家是相信上帝是有理性的，上帝创造了这个宇宙是有规律的，科学家的职责就是在这个宇宙里去发现这些规律。发现不是发明，这些规律是已经存在在那里的了，上帝已经创造，科学家只是去发现。这是值得一个基督徒科学家去做的。科学家可以通过他的工作来荣耀上帝。这本书叫《科学的灵魂》，其中讲到科学与信仰和哲学的互动，讲到科学与哲学、与世界观的关系，比如亚里斯多德和柏拉图等等……今天我没有时间细讲，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买书来看。但基督教的宇宙观肯定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还有个事情是不得不谈的。就是我们中国知识分子一讲到科学与宗教信仰，马上就会提到历史上基督教对科学进步的阻碍。中国人的宗教知识比较贫乏，有时候连“基督教”跟“天主教”是什么关系都不清楚。我们平常说的基督教，广义的含义包括天主教和新教，狭义的就特指宗教改革以后的新教。今天在座的基督徒朋友可能都是新教的。历史上天主教确实有过地心说和日心说的争论，确实对科学进步有过阻碍。像哥白尼、加利略等曾被教会迫害，这些是历史事实。而且是剿灭异端的做法，甚至把人拿来烧死，这当然是很丑恶的。这个事情如果你要问我怎么看。我说有这几点。第一，这种“肉体消灭”的做法绝对是不对的，不能因为观点不对就把别人烧死。这既不符合现代的宽容理念，也不符合基督徒的信仰。那些迫害异己的人自以为代表上帝、代表真理。他们把那些看法不同的人烧死，而实际上是他们自己对圣经的解释是错的。他们的迫害绝对是错的，不是基督徒应该做的。第二点，圣经到底是不是支持地心说呢？其实圣经里面根本没有地心说。当时日心说不占主导地位，主要是因为当时的地心说派是用亚里斯多德的理论来解释世界的。其实那些主张日心说的人，也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科学证据，而是因为他们倾向于新柏拉图主义的哲学。大家可以参考《科学的灵魂》。所以这个事情其实是很复杂的，并不光是圣经解释的问题。第三，那些主张日心说被迫害的人，都不是没有信仰的人，那些人都是基督徒。他们宁愿被烧死也不愿意悔改，也不愿意说我收回我的理论，正是因为他们有对上帝、对真理有坚定的信仰。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钱，为了名，没有人会愿意为这些被烧死的。今天我们中国有几个人会为了真理而去送死的？我们恐怕只会嘲笑他们，说过去的那个年代的人太严肃、太认真了。而当时迫害他们的那些人也是当时的科学家。那时候科学在神学之下，大学都在神学院之下的。那时候科学与神学不分家，神职人员也可能兼做科学家。所以你说那些相信日心说的人被烧死是不是科学与宗教的冲突呢，我觉得要看你是怎么说，至少其中有很复杂的因素。
圣经一定跟科学冲突吗？我们看看这里的一些经节，都是旧约里边的，很古老的经文，至少两千多年前的。
“伯26:7
神将北极铺在空中，将大地悬在虚空 ”，“赛40:22 神坐在地球大圈之上”。古代的人相信地球是平的，下面有乌龟驮着之类的。但这两段说地球是圆的，悬浮在空中的。
“伯28:25
（神）要为风定轻重”，“诗62:9 下流人真是虚空；上流人也是虚假；放在天平里就必浮起；他们一共比空气还轻”，空气也有重量。
“伯38:35
你能发出闪电，叫他行去，使他对你说：我们在这里？”光电能传播。
“诗102:26
天地都要灭没，你却要长存；天地都要如外衣渐渐旧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
这些是现代科学的观念，在几千年前肯定不符合当时的科学。所以，拿科学来检验圣经，或者一味将两者调合，是有点危险的。因为有些东西今天看是科学的，明天就不科学了。
[投影片16，历史的反思]
这张是好玩的。上帝说。。。一堆光学方程式。。。于是，就有了光。
科学与信仰的关系确实比较复杂，也涉及很多历史的因素。但我更倾向于对一个现代的科学工作者来说，“也许我们相信上帝的理由不是更少而是更多”。我认识一个普林斯顿的中国研究生，认识他的时候他二十二岁，很年轻。他第一天到校园团契查经，查完约翰福音以后，他走过来，给我写了一堆偏微分方程，他说我认为上帝就是这样的。他是学物理的，后来就选的是弦论做研究方向。后来这个小伙子也信主了，他第一次带领查经，也是约翰福音，我坐在那里听他讲耶稣基督的救恩，非常感动。我祷告他以后科研大有成就，能荣耀上帝。
[投影片17，科学与人生]
我不会反科学，我相信科学有科学的价值，我今天特别不想给大家一个印象说我要贬低科学。科学给人们带来很多便利。我每次回国都赞叹我的朋友们的手机啊什么的一个比一个先进，这些都是拜科学之赐。我人在美国，但很多国内的朋友听我讲话，都很惊异，说你对国内的事情有时候比我们都知道得多。这就是互联网络的好处，也是拜科技之赐。连王怡他们团契有什么活动我都可以通过上网知道。这都是科学技术带给人的好处。但科学技术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东西是超出科学技术以外的。比如爱，就不是用科学可以实证的。我刚到美国的时候，我收到太太给我的信。她的信对我来说并不是几张纸上加一些墨水，绝对不是，因为她的信让我体会到爱，那是超越物质的。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恋爱是不能用科学来实证的。还有些超自然的事情，比如历史。今天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中间，一些比较极端的，是所谓的还原主义，比如爱情，他们就认为归根到底无非是化学物质在起作用。这个即使从感性上来说我都很难接受。如果爱情就只是一堆化学分子的产物，那这个世界也太没劲了。
这里有幅漫画，这个人辛辛苦苦爬山，爬到这里去见一个宗教大师，问他“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大师说“生命的意义？对不起，你上错山门了！”——我这个大师只是给一些关于具体的家常事情的建议的。比如说什么地方的东西便宜啦，或是那里的火锅好吃啊，这些我还能讲，但生命的意义我不也不知道。科学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但也不是万能的。再比如人的罪性，sin，也不是科学可以解决的。我和我太太都是学化学的，但当我们吵架的时候，我们的化学专业知识绝对一点用都没有。你跟老婆吵过架就知道，科学是没有办法的。也没有人因为是进化论专家或者懂很多天文学就比别人有更高的道德。
今天来的朋友很多，大家看我不谈股票，也不谈麻将，我在这里谈这些，人生啊，信仰啊，也许有朋友会觉得我“脑壳里头有乒乓”。我在美国，以前每年都去机场接新生，从中国大陆来留学的，帮助他们开始留学生活，也带他们到教会。头几个礼拜还可以，因为教会准备了可口的中国饭给同学们吃，但过了一段时间很多人就再也不来了。他们说等我老了以后再来关心宗教信仰什么的吧。我现在在美国最紧要的是好好念书、毕业后再努力打拼，实现美国梦，帽子（学位）、票子、车子、房子、妻子，五子登科。你说的这些，太玄了，太虚无缥缈、不切实际了。其实我想我们作为中国人知识分子，那怕是还有一点点儒家的影响，有一点点知识分子的情怀，我们多少还是应该有一点追求真理的精神。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生命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不是虚无缥缈的事情，是立命安身的事情，是值得我们追寻的问题。
我的大儿子上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对我说，爸爸，我心里面很难受。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出原因，就说心里很空，好像“心里面有个洞”那种感受。小孩子的描述很准确。我们大人其实也会有这种感觉。有时候你参加一个蛮热闹的party，完了以后，大家bye bye了，你心里也会觉得很空。这种感觉很奇怪，可能在很热闹的地方，在一大堆人群中，你会感觉很孤独，觉得很空虚。这种空虚感其实古今中外的人都会有。古代的一个神学家叫奥古斯丁，他就说我们是上帝所造，因为上帝造了我们，所以我们的心什么东西都不能填满，我们在世界上追求爱情，追求科学，追求金钱，追求权力和成功。。。但这些东西并不能带给我们真正的满足。我们以为这些东西可以满足我们，但当我们得到这些东西后我们还是不会满足。有人说人生有两大苦恼，一个是“求之不得”，另一个是“如愿以偿”。那些你想得到的东西，当你真正得到以后，你会觉得真的没有意思，觉得人生还是空虚，那其实更惨。这对基督徒来说很好理解。用基督徒的观点来看，正如奥古斯丁所说，我们是被上帝造的，我们心里面有一个洞，除了上帝自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满。
[投影片18，“上帝基因”]
说到这里，我想起这个“上帝基因”的事情。2004年美国有一个生物化学家，哈默教授，做了一项研究，后来还出了一本书。他宣称说他找到了“上帝基因”。他说这个“上帝基因”存在于人脑里面，跟人的宗教倾向的强弱有关系。但这个“宗教倾向的强弱”程度他是怎么衡量呢。他是找人来回答先设计好的答卷，让后根据回答打分，用这个方法来测量的。我觉得他的研究方法本身就不太科学，甚至有伪科学之嫌。但我们先不管他的方法是否科学，我们来看他的结论。《时代》杂志记者采访他，问他，哈默博士，你这项研究是不是证明上帝不存在，或者上帝是人造出来的？因为费尔巴哈说上帝是人造出来的。比如罗马神话里面的那些天神还会彼此打打杀杀互相调情什么的，这说明“上帝”无非是人的精神的一种投射。但这个哈默教授明确否认自己的研究结果支持无神论。他说“上帝存在就存在。了解并承认人脑中的化学物质的参与并不能否定上帝存在的事实。”那个记者在文章中引用了一句话，“上帝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永恒）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上帝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这是圣经旧约传道书里面的一句话。这段话说上帝把永恒的概念，也许也就是“宗教倾向”，安置在世人心里。既然人是上帝造的，上帝要在人的身体里面安一个“宗教基因”也不是不可能的。但这还是是说上帝先造了人，造了有“宗教倾向”的人，人才会有“宗教倾向”，才会去寻求上帝。而不是先有了人，先进化出人类，人才从自己的头脑里产生出一个上帝的幻觉来。
所以我同意这样一种说法，叫做“真神造人，人造假神”。有人说现在有这么多彼此排斥的宗教，这本身就说明宗教是假的。但这么讲并不合逻辑。世界上有很多假钞，不证明世界上没有真钞。正因为先有真钞，才会有假钞。有没有人见过三元钱的假钞？没有。因为根本没有三元面值的真钞。
[投影片19，两种启示]
人怎么认识这个世界？科学是一个方法，但科学并不是全部。在物质的范畴里面，科学有它的价值。它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这个世界，发现上帝的创造。但科学不是万能也不是绝对的。人的理性有限，上帝的事情，不可能单靠理性就能认识。按照基督教的信仰，只有上帝给人启示自己，人才可能认识上帝。
所以在基督教信仰的认识论里面，有一个启示的概念。在基督教神学中，又有所谓普遍启示和特殊启示之分。什么叫普遍启示呢，就是大自然和人的良心。大家都知道西方有个哲学家叫康德，他说过“在我头上有灿烂的星空，在我心中有道德的律令”。有人说康德证明了上帝的不存在，他把那个“本体论证”否定掉了。但是康德只是在《纯粹理性批判》里否定掉当时天主教的经院神学（哲学）的一个证明上帝存在的推理。那个时候的经院神学企图把信仰与理性结合，但是他们走偏了。他们把理性抬得太高，而圣经告诉我们人的理性因为人的犯罪堕落也是堕落的，昏暗的。所以经院哲学的一些东西本来就是错的。但是康德后来又写了一本书，有人说是因为他忠实的老仆人是个很虔诚的基督徒，看人家拿康德的学说来否认上帝很伤心，康德为了安慰他又写了另一本书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这回他是从道德的角度来证明上帝的存在。他说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都证明上帝的存在。孔夫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孔夫子说“天”讲什么话呢，他不需要讲什么话，你看树木花草，你看四季更迭，你就知道这里面是有智慧、有设计、有“天恩”的。孔子这个话跟诗篇里的一段话很像。这段话是我很喜欢的一段经文，“诸天述说上帝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这日到那日传出言语，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无言无语也无声音可听。它们的量带通遍天下，它们的言语传遍地极。”最后这句很像是在说互联网。虽然今天的网络上有很多污七八糟的东西，但网络也可以用来传扬福音，也可以用来彰显神的荣耀。
培根是现代自然科学的奠基人。他有一个“两本书论”，一本书是上帝的话语，就是圣经，另一本书是上帝的创造，就是大自然。大自然是普遍启示，而圣经是特殊启示。特殊启示就是圣经与圣经所启示给我们的那一位耶稣基督。圣经新约一开始就是耶稣基督的福音书，讲他的生平，讲他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圣诞节很多人会读福音书里的圣诞故事。对基督徒来说，圣诞故事就是“道成肉身”的故事。我读中学的时侯很喜欢关心外星人是否到地球上来过之类的事。现在科学也不能很清楚地证明到底有没有外星人。但现在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地知道，很坚定地相信，那就是上帝自己在两千年以前曾经变成人的样子来到人世间，进入人类的历史和文化，耶稣用他的行为和他的教导告诉人上帝是谁，人怎么样可以找到上帝，可以亲近上帝。人的理性既然已经昏暗，就不再能认识上帝。除非上帝自己启示自己，把自己启示给我们，否则我们不可能认识上帝、知道上帝的事情。所以启示是必须的。
[投影片20，科学与信仰]
在罗马书第一章中保罗说，“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有人怪上帝没有给出足够的证据，但保罗说不是没给，而是“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甚至“叫人无可推诿”。那么问题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信上帝呢，还有这么多无神论者和其它宗教的信徒呢？保罗在挨着的上下文中已经说明，“那些行不义阻挡真理的人。。。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保罗在这里没有说相信无神论的人聪明，而是说他们自以为聪明，反成了愚拙。保罗说堕落的人可能“阻挡真理”，或者说压抑真理，故意不认上帝。
基督徒的信仰，其实就是创造-堕落-救赎这条线。起初上帝创造一切，都很美，“人之初”本来跟上帝亲密无间。但可惜始祖堕落了，就是因为想跟上帝平起平坐。那时还没有宗教的清规戒律，连十诫都没有。那时神给亚当夏娃只有一诫，作为绝对的道德律令，顺服与不顺服的界限，就是不可吃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可亚当夏娃却违背了这条诫命，他们以为吃了以后可以像神一样分别善恶，以为可以得到智慧，这就是自以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堕落是全人的，理性也堕落、昏暗了。这样，人怎么可以认识上帝呢？单靠着自己的理性，不行。今天你去看那些哲学家写的书，他们很多人都同意，人靠自己要认识上帝是不可能的，所谓不可知论。除非神向人彰显自己，把自己启示给我们。所以基督徒在一起要查考圣经，因为我们相信圣经是上帝的启示。在成都也有基督徒的家庭聚会、团契、查经班，有些以知识分子为主，其中也有教书的，像王怡。他们来查考圣经，不是因为他们头脑有问题，而是因为他们是一群追求真理的人。他们知道人生有黑暗面，人性有弱点，人性有幽暗，很多东西其实证实罪性的真实，罪性是我们自己没法克服的。只有对上帝的信仰能够超越这些，只有十字架上的基督能够拯救。
在座的有些朋友可能从来没有接触过基督徒，没有来过教会，我盼望这些朋友如果有机会也可以与基督徒的朋友们一起来查经，看看圣经里面到底讲了些什么，了解一下我们基督徒的信仰到底是怎么回事。圣经箴言里面说“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今天你去书店里面，会看到很多讲智慧的书，更有很多“励志”的书，教你如何成功。我觉得我们中国人很有小聪明，但缺乏大智慧。在犹太-基督教传统里面，真正的智慧就是认识上帝。美国有个学校的校规上有这样一段话：“让每一个学生都被清楚教导并被督促认真考虑：学生生活和学习的最终目标是认识上帝、认识耶稣基督，并让每一个学生因此把基督作为一切健全的知识和学习的根基。让每一个人因为明了上主是智慧的源头而暗自祈祷以求努力装备自己，寻求来自上帝的智慧。”你也许会猜这是哪一间神学院的校规。但这其实是哈佛大学的校规。美国的长春藤大学，很多当初都是教会学校，后来才世俗化的。
这个是哈佛的校徽。中间的拉丁文是“真理”。一个大学的功能不只是为了教人技能，大学是为了传播真理而建。而且最初的校徽边上还有一圈字，是“为了教会和基督”（的真理）。这个校徽上的三本书原来是两本向上，一本向下，向下的这本书表示上帝有他的奥秘，人的知识不可能穷尽关于上帝的知识，向上的不知道是不是一本是普遍启示，一本是特殊启示。这是以前的哈佛大学的校徽，当然现在哈佛完全世俗化了，校徽上的三本书也都向上翻开了。
[投影片21，致谢]
今天在座的朋友有些是基督徒，有些是慕道友，也有些是第一次接触“科学与（基督教）信仰”这个话题。我愿意给大家一起来分享我的看法。但我更盼望我讲的这些对没有读过圣经的朋友，不了解基督教的朋友，还认为科学已经证明信仰上帝是虚妄的朋友，能有一些帮助。我希望这样的朋友以后可以多到基督徒的教会或团契、查经班去，基督徒朋友可以帮助你们对这个问题增进了解。信仰的事情值得我们关心，因为人不是一根消化管道而已。奥古斯丁确实说得对，人是上帝所造，除了上帝自己，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真正满足人心灵的需要。在当今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愿意思考人生的意义，很少有人愿意追求真理，但我想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来说，我们还是应该有一点儿起码的追求真理的情怀。
我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下面请王怡来作些补充和回应。
王怡的回应：
今天我们谢谢程松弟兄，他在网上也叫基甸。我这里谈一点回应的感受。我不是学自然科学的。我是学人文的，但是当我成为一个基督徒以后，我去思考哲学，还有他刚才讲到的宗教跟科学的关系。我确实有包括今天基甸开放的这个讲座里提到的思考，所以我在这里有三点回应。
第一点是他刚才提到说科学的信心，我们以前都听说过英国有个科学家叫李约瑟，他写过一本书就是来讨论为什么中国古代没有产生出近代科学和自然科学，在那个讨论里面他提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讲到了科学的信心。他说因为中国人不确信在他们之上有一个智慧者已经设计好了一个精确的宇宙并且万人有能力可以去发现。他说中国人没有这样一个确信，就像你要到哪个地方去你要先知道那个地方的地名一样。中国人为什么要开始那种皓首穷经的跋涉过程，和那种一天天非常枯燥地仰望星空进入那种天体的运作的原始数据，他必然进对原始规律存在的那个科学的信心先于他的跋涉。所以他说中国人没有这样的一种确信可以推动他去做这样一个跋涉。所以这一点让我非常有体会，就是基督教的信仰神的启示带给了科学家推动他们去发现宇宙当中真理的一个信心。我看见刚才基甸兄提到的开普敦，就是发现天体的椭圆形轨道，在他之前一千多年，大家是相信一个圆形的天体才运作的轨道。但是这个开普敦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来观察天文，最后发现他的计算有八分钟的差别。就是按照那个圆形的天体轨道模式来计算的话始终解决不了这八分钟的差别。所以当他发现了这个椭圆形的轨道以后他当时就写下了一段祷告，这段祷告非常感人。他就说“感谢上帝我已经用尽了你借给我灵魂的才华，来发现你所创造的如此美丽的宇宙。”所以这是我跟大家分享的第一点回音，就是科学本身的一个信心。
第二点的回应呢就带有一点人文的性质。就是说身体跟灵魂，精神世界跟物质世界的一个统一。在基督教所带来的一个世界观里面，你看到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就是说这些科学家们他们相信，他们所面对的这个物质的宇宙跟他们的灵魂精神的那个世界应该是同一个世界。所以他们去寻求这种完整性，他们去寻求基督徒所说的完整的天父的世界。而你知道如果说在科学与宗教之间，也就是物质的文明跟你的精神文明灵魂的追求之间如果是断裂的话，如果它们之间是冲突和矛盾的，那就意味着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破碎的。或者是灵魂没有意义或者根本没有。或者是物质世界没有意义。但是怎么样才能两者都有意义呢？两者都是真实的呢？所以你就会看见基督徒的信仰呢，恰恰它既不是唯物主义的，就是认为物质是真实的但精神是想像出来的；但它也不是唯心主义的，就是仅认为神是存在的，物质只是空的，是虚幻的。而恰恰是在科学与信仰完整的统一可以让我们看见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真实。这是我的第二点分享。
第三点呢就是讲到人在万物当中的一个地位，因为作为一个基督徒他相信神创造人里面有上帝的形像。这个时候你会看见说基督教一个方面是对人的贬低是达到了其它的文化都没有的，它认为人是如此的败坏，认为他的罪他的黑暗是如此的深，靠人是完全不能够去解决的。所以它把人贬低到一个让所有的人文主义者听了感觉到心惊肉跳或者坐立不安的一个位置，但另一个方面它却比其它所有的文化都特别的是把人放在一个无比尊贵的位置，因为人身上有上帝的形像，他在万物当中有尊严，他比其它所有的万物都高贵，而且在这个宇宙当中唯有人可以跟上帝有生命的交流，其它的生物，其它的动物，其它的物质都没有，所以说你会看见基督教所带来的科学与宗教完全统一的世界里面你会看到人的地位一个方面是如此的尊贵，确定了人的尊严和人格，也就是他的灵魂，但另一方面反过来又把人本身的罪性和肮脏看得如此的尖锐和突出。而我们就活在这两种张力之间。在其它的文化里面比如说在佛教里面你会看见人会被贬低，人的尊严在万物当中没有被突出再来。但是在另外的科学主义和理性主义里面，我们又可以看见人把自己当作上帝。或者就是说，其实我们以前要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把自己当作神，要么把自己看得太低，低得是一大堆……站在这里。就象有一个科学家说，就是刚才举到的莎士比亚的例子，他说不是莎士比亚写出的那些文章，而是一大堆叫做莎士比亚的分子写出了这些文章。就是把人完全地物质化，那么就完全地丧失了意义。这就是我分享的三个回应。
（鼓掌）